四维通慧

先民对天地的信仰,源于对“化育万物”的感恩与对“公正裁决”的期待——他们坚信“离地三尺有神明”,将天地视作“万物父母”,盼其在自己受欺时主持公道,为冤屈者撑腰。这种对天道的“拟人化想象”,正是原始信仰与宗教产生的核心动力:人们将人道的“公正”“悲悯”投射到天地之上,渴望超自然力量能承接人间的苦乐与诉求。

但这种对天道的温情期待,在老子眼中恰是对“道”的根本误解。仁义是人道的标准,天道则没有人的分别意识,“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”。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”。老子的话听着刺耳,却是真语、实语、不妄语。

说实话的人不招人待见,互助互爱,善行天下,是人道主义的关怀,庄子却说:“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”。这并非否定互助的价值,而是提醒:若执着于人道的“善举”,而忽略了“让万物归于自然境遇”的根本,便是舍本逐末。

天地没有人那样的分别意识,不会以人道的价值观作为天道的准则,阳光雨露不会因为谁是好人就多给他一点,那是人心,不是道心。

刍狗,是用草扎的狗,祭祀用的供品,祭祀过后就没用了随便一扔,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,前倨后恭的态度,就是人道的虚伪,人性的真实。

老子却不是如此,在老子眼里刍狗就是万物的原形。万物已经是道的影子,刍狗更是影子的影子,是假中之假。

在世人眼中,道与刍狗是二(俗谛);在圣人眼中,道与刍狗是不二(真谛),老子以刍狗的“假”衬托道的“真”,借假以修真。借刍狗之假,修道体之真,这是老子所传的修法。

——四维通慧·刘宏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