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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人类文明的星河中,“文字”宛如东方独有的璀璨明珠,其意蕴深邃悠远,难以用英文中的“writing system”完全诠释。毕竟,“writing system”仅道出书写的形式体系,而“文字”承载的,是华夏千年文明的灵魂与温度。甲骨文的古老龟甲上,“文”的身影已悄然浮现,可“字”的踪迹却隐匿不见,直至青铜器的斑驳铭文中,才寻得它最初的模样。很明显,“字”是后起的一种社会现象,在甲骨文时代尚未出现。

溯古追源,甲骨文中的“文”字,恰似一位远古之人,将胸膛傲然挺起,让精致华美的纹章尽情展露,仿佛在向天地诉说着古老的美学与信仰。故而,“文,纹饰也”的解读,精准地捕捉到了它的神韵。而“字”字,上部的“宀”仿若遮风避雨的屋檐,内里的“子”似婴孩安卧其中。有人言其为屋内诞子之景,以“字,孳也”释之,稍显牵强。唐诺先生的见解则别具深意——“字”是年幼的生命,立于家族的庇佑之下,正经历一场神圣庄严的命名仪式。这仪式,将孩童引至天地祖先的注视中,赋予其家族传承的使命,祈愿他成为家族永恒生命的延续。

《周礼》有云“男子二十,冠而字”。男子20岁要行成年礼,同时由尊长赐给一个字,以示他成年了,要独立承担社会责任了,有资格娶妻生子了,字对女子来讲是出嫁的意思,未出嫁的女子叫待字闺中。

一百多年了,我们每个人都缺少“冠礼赐字”这一课,这在密宗叫灌顶,基督教叫洗礼,佛家叫加持。因为缺失接受天地祖先的加冕,以及神圣庄严的命名仪式,所以我们的生活太随意,太不庄严,对天地祖先圣贤生不起敬畏之心,不能不说与这个字的仪式有很大关系。

或许有人会说,仪式不过是形式,内在实质才最为重要。诚然,可若无仪式作为载体?那深刻的内涵又该如何展现?仪式,特别是在天地祖先、神佛圣贤面前的仪式,实际上是把你和道的根本连接起来,灌顶和受洗的刹那有一种电击的感觉,可见仪式的神圣。希望每个孩子在18岁的时候都能接受一个庄严的成年礼,并由老师给取一个字,这是我们中国文化的传统。

回望文字的起源,那绚丽的纹身图案与郑重的命名仪式,交织成它最初的模样。当图案纹得绚丽夺目、熠熠生辉,“文采章明”的美妙便应运而生,“文章”一词,也由此承载起文字的华美与力量,在历史的长卷中,书写着文明的千年脉络,镌刻着华夏子孙永不褪色的精神图腾。

——四维通慧·刘宏毅